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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一月的風像一把鈍掉的剪刀,試圖剪開我們層層疊疊的圍巾。我們打賭誰會先在寒風中凍到發抖,結果下機十分鐘內,三個人全部縮成了球。某個人的暖暖包忘了啟動,在掌心像

大阪一月的風像一把鈍掉的剪刀,試圖剪開我們層層疊疊的圍巾。我們打賭誰會先在寒風中凍到發抖,結果下機十分鐘內,三個人全部縮成了球。某個人的暖暖包忘了啟動,在掌心像握著一塊冰冷的石頭,我們嘲笑他的時候,自己的鼻子也剛好被凍得通紅,在冷空氣中微微發酸。 --- 午夜十二點,Hotel Universal Port 的房間裡只剩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四個人盤腿坐在厚實的地毯上,中間擺著從便利商店搶回來的蛋沙拉三明治。塑膠包裝撕開的清脆聲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響亮,冷掉的蛋黃配上厚重膩滑的美乃滋,那種鹹鹹的溫度在胃裡化開,莫名地讓人覺得滿足。 --- 「導航明明說走四分鐘就到 USJ 了!」某人對著手機螢幕大吼,但事實上我們已經在同一個轉角繞了第三遍。一月的空氣冷得像細小的冰針,每吸一口氣,肺部都涼颼颼的。我們在寒風中互相吐槽對方的方向感,然後在同步打的一個噴嚏中,發現彼此的狼狽竟然如此一致。 --- 入住ミニオンルーム是個危險的決定,因為那個飛彈造型的床會讓人瞬間忘記自己已經成年。我們四個像被強行塞進罐頭的沙丁魚,在有限的空間裡激烈地分配領土。忽然間,桌上的小黃公仔因為我們笑得太劇烈而翻倒在地,我們對視三秒,隨即爆發出更慘烈的笑聲。 --- 早上六點的大廳,光線是某種深沉的靛藍色,像是在深海裡緩慢呼吸。那種幽靜的藍色光影將現實隔絕,我們還沒喝咖啡,眼神空洞地站在電梯前,感覺自己不再是遊客,而是在海底隧道裡緩慢移動的生物,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安靜且遲緩。 --- 這間房子的地毯厚到可以吞掉任何掉落的襪子。我注意到床單的重量,那是某種能將人死死壓在床上的安全感,像被溫暖的海浪包裹,讓你完全不想面對鬧鐘的催促。這不是在度假,而是我們在共同經營一場精心策劃的大型混亂。 --- 我們擠進今宮戎神社的十日戎祭典,被洶湧的人潮推著走,空氣中混雜著濃郁的線香氣息與人們呼出的白色霧氣。在推擠中,我們得像特種部隊一樣死死勾住對方的肩膀才不會走散,那種被陌生人夾在中間、卻能感覺到朋友體溫的瞬間,比任何風景都真實。 --- 最後一天離開前,我們在玄關對著鏡子檢查彼此。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帶著睡眠不足的紅血絲,但看向對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客氣的禮貌。或許旅行的意義不在於看到了什麼,而在於我們發現彼此在最狼狽的時候,依然能互相忍受。 留在行李箱底部的,是一張被揉皺的地圖與四個不再在意誰遲到的笑臉。 - 記得預訂ミニオンルーム,雖然擠,但那種混亂的快樂是標準房給不了的。 - 走去 USJ 的路上記得買個熱呼呼的章魚燒,那是對抗一月寒風的唯一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