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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在心齋橋迷路的一場豪賭

關於在心齋橋迷路的一場豪賭

「我說過一百遍了!左轉!絕對是左轉!」小楷指著手機地圖,聲音在冷冽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團白霧,臉頰被凍得像顆熟透的紅蘋果,氣得直跺腳。

「你剛才明明說的是『直走』,而且你拿地圖的方向根本是反的,這邏輯簡直誇張到極點。」我忍不住吐槽,順勢將圍巾往上拉了拉,冬日的冷風像把細小的剪刀,不停地在脖子邊緣剪來剪去,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結果你猜怎麼著?」阿強兩手空空地走在最後面,一副沒事人樣地聳肩,「我們三個繞了整整三圈,最後竟然原封不動地回到了原點,這絕對是大阪街頭某種神祕的詛咒。」

我們對視一眼,忽然全部爆笑起來。在喧鬧的街頭毫不在意地大笑,讓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且困惑的目光,但那種與好友一起犯傻的快感,比任何景點都更令人興奮。

「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弄丟票,結果我們都錯了,弄丟的是小楷的理智。」我們互相背鍋,在寒風中一路快步走向淀屋橋站,直到推開 ザ ロイヤルパークホテル アイコニック 大阪御堂筋 那扇厚重的大門,外面的喧囂被一聲清脆的鎖扣聲截斷在後方,室內的暖意瞬間像個溫暖的擁抱,將我們凍僵的肩膀一寸寸揉開。

空間是為了接住那些掉落的疲憊

這間飯店給我的感覺,很像一條妥帖的白色絲質手帕。它不會大聲地宣稱自己有多奢華,但當你帶著一身疲憊與冷汗回來時,它會安靜地接住你,然後用某種溫潤的質感把你的焦躁抹平。我們入住的 Executive Floor 房間,讓我想到了關於「距離」的藝術。那是笑聲在牆壁之間彈跳的距離,當我們三個同時癱在巨大的床鋪上時,我發現即使我們盡情地翻滾、吐槽,彼此之間依然保有某種舒服的間隙,不需要為了禮貌而刻意縮小身體。

我特別喜歡赤腳踩在深色地毯上的感覺,那種觸感滑得不像織物,而像某種液體狀的安靜,悄悄吞沒了我們走了一整天後的足底酸痛。早晨七點,我比他們早起,走到窗邊看著御堂筋。那時候的城市還沒完全醒來,街道上的車流像一串串發光的珠子,在灰藍色的晨曦中緩緩移動。我看著那些珠子,忽然覺得,生活或許就是這樣,我們總是在趕路,趕著去某個目的地,卻忘了看一看路邊的燈光是如何一點點熄滅的。

在十五樓的餐廳吃早餐時,我盯著盤子裡的歐姆蛋看了很久。它在盤子裡微微顫動,帶著某種剛好能燙到舌尖的溫度,散發著淡淡的奶油香氣。那種溫暖不是強烈的,而是像某種緩慢的滲透,從胃部開始,慢慢把身體裡殘留的冬日寒意給推出去。我們在那裡互相嘲笑對方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樣子,但說真的,那種不需要化妝、不需要偽裝的早晨,才是旅行中最讓我們感到自由的時刻。

只有在二十五樓才會說出的真心話

「說真的,你們覺得明年我們會在哪裡?」

深夜十一點,我們蜷縮在二十五樓的行政酒廊裡。燈光被調得很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威士忌與柑橘香氣,遠方的城市霓虹在玻璃窗外閃爍,像是在跟我們眨眼睛。

「我不知道。」阿強搖了搖手中的調酒,冰塊撞擊玻璃杯的清脆聲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但我希望我不用再為了某個績效指標,在凌晨三點還在回訊息。」

我看著他,覺得他眼眶裡有某種疲憊的誠實。在白天,我們是會互相吐槽、爭論地圖方向的損友;但在這個高度,在這種被夜色包裹的安靜裡,我們變成了三個對未來感到有點不安的成年人。

「搞不好我們明年還在一起旅行,而且還是會迷路。」小楷輕聲說,嘴角帶著一點點自嘲的笑意。

「那也還好,不然太完美了反而很像在演戲。」

我們陷入了一段很長的沉默。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件寬大的毛衣,把我們三個人都蓋在下面。我感覺到某種奇妙的釋懷,就像是我們把一年中所有沒說出口的壓力,都隨著這杯酒一起吞了下去。我們不需要給彼此答案,也不需要互相鼓勵,只需要知道在這一刻,有人陪著我們一起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就足夠了。事實上,我一直覺得,旅行最迷人的部分不是去了多少景點,而是你發現自己在某個人面前,可以安靜地承認自己事實上很累,而對方不會說『你要加油』,只會遞給你一杯酒,然後陪你一起沉默。

窗外的御堂筋像一條金色的河流,靜靜地流向遠方。

  • 建議預訂行政樓層,在25樓的酒廊看著大阪夜景喝一杯,那是卸下防備的最佳時機。
  • 從淀屋橋站步行至飯店的短短三分鐘,請試著感受冷風與大廳暖氣交替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