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在茶空间维持十分钟的禅意:在百坪和室的静谧中,我们打赌谁先开口说话,结果在空调冷风的猛烈袭击下,一个响亮的喷嚏让所有禅意在瞬间瓦解。
试图在豪华客房的大理石双池里调配完美水温:冷热水的比例被搞成了“冰火两重天”,在尖叫与感叹中,我们发现尴尬竟然能让水温在混乱中达到某种诡异的平衡。
在艺术展示厅里扮演深沉的评论家:对着一副极简主义画作分析了半小时的“线条孤独感”与“空间虚无感”,最后才发现那只是酒店用来遮挡电箱的装饰布帘。
尝试在十一月的山雾中拍出“云深不知处”的大片:镜头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我们像三只迷路在泰安乡的羊,最后决定放弃摄影,改行吃零食。
关于体面与混乱的计分板
我习惯于在任何环境下先建立一套审判机制。在进入竹美山閣 藝術園區之前,我已经在脑海里把它定义为“一个试图通过艺术来掩盖商业气息的避难所”。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被一个柠檬马鞭草味的沐浴露给击中了。那种气味非常直接,没有讨好,只有直白的清新,瞬间把我想象中的那种刻意营造的艺术感给冲散了。
十一月的泰安,山风好比一把钝掉的剪刀,不痛,但能把人的体温一点点剪掉。抵达前我们在镇上吃了馄饨,皮薄得如同某个脆弱的承诺,汤头却厚实得让人安心。当我们真正踏入酒店时,雾气已经把山腰裹住了。这里的建筑在雾里若隐若现,给人的感觉像个巨大的、安静的标本盒,把山林、艺术和我们这群不合时宜的吵闹者一起装了进去。
在这种精致的寂静与我们的喧闹之间,存在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酒店试图用禅意把我们驯化,而我们试图用尴尬把禅意解构。最值得的时刻,是那个柠檬马鞭草味的早晨。早餐的冰花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伴随着窗外翻滚的云海,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生活可以如此轻盈。而最像笑话的,是我们试图在艺术厅里寻找“精神共鸣”的那个下午。事实上,我们寻找的根本不是共鸣,而是一个可以互相吐槽的切入点。
我承认,我总是试图在旅行中扮演一个观察者,而不是参与者。但在豪华客房的大理石双池里,这种特权被彻底瓦解了。当我们赤条条地坐在鹅黄色的池子里,感受水质滑溜得像是在抚摸某种古老的生物时,所有关于“艺术”的定义都变得多余。冷水和热水激荡出的水雾,比任何画廊里的作品都要真实。那种触感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溪边玩水的日子,单纯得不可原谅,也毋庸置疑。
夜晚,原住民的歌舞表演在园区的空气中震荡。鼓点很重,重到能把人心里那些细碎的焦虑给震碎。我们三个在旁边笨拙地跟着节奏晃动,完全没有所谓的律动感,但那种在陌生文化面前集体出糗的快感,比任何精心策划的行程都要令人兴奋。我们发现,最好的度假状态不是让自己变得高级,而是允许自己变得低级,而且是心安理得地低级。
当你面对那种能一眼望穿山林的落地窗时,你会发现,所谓的“隐居”其实是一种奢侈的特权。我们享受着这种特权,同时又在用彼此的吐槽来消解这种特权带来的沉重感。这就是我们旅行的方式:先建立一个高不可攀的期待,然后用一个又一个的小失误把它拉回地面,最后在地面上大笑一场。
窗外最后的一抹余晖,被山雾缓缓吞掉。[图片:一张被浓雾半遮掩的深绿山峦远景图]
- 建议在豪华客房的双池里进行一次“水温盲测”,看谁能最快分辨出冷热交界线。
- 挑战在艺术展示厅里找出三个真正的艺术品而非装饰物,输的人负责买回程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