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晚吗?”我缩在厚外套里,感受着一月苗栗县那股干燥而清透的冷意,声音在寒风中微微打颤。
“嗯,我想看早上的草莓园。”他低头看着地图,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滑动,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我们站在路边,周围是连绵的草莓田,空气中飘着微弱的、被寒风稀释后的甜味。这种对话本身就是一个关于妥协的隐喻——我们习惯于在决定之前先确认对方的意愿,哪怕这个决定仅仅是选择一家简朴的民宿。
承认吧,我们都需要一些不需要被定义的时刻
我习惯了被定义。从七岁起,我就在各种标签里穿梭,那些标签像是一件件尺寸不合的衣服,被人们强行套在我身上,然后赞美我的“早熟”或“天才”。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我学会了用一种近乎防御的姿态去写作,用文字构建一座堡垒,试图在其中审判那些绑架我的人。但当你面对一个真正亲密的人,所有的堡垒都显得多余,且笨拙。
入住泉銘行館-苗栗大湖採草莓園/休閒農場/民宿/住宿/休閒農場 人氣推薦觀光 採草莓一日遊 草莓醬/草莓酒 親子活動/手做DIY 國旅卡特約 大湖酒莊附近 熱門好評推薦 PTT Dcard,给人的感觉非常直白。这里没有刻意营造的奢华,简朴的客房像是一个旧时的梦,附阳台的设计让我们可以直接俯瞰远处起伏的田野。在这种毫无遮掩的空间里,我忽然意识到,我不需要扮演那个“被期待”的自己,而只需要做一个在冬日早晨会因为忘记带袜子而抱怨的普通人。
一月的苗栗,阳光充足却不灼人,十七度的气温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记得在房间的浴缸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轻抚着皮肤。我把冰冷的脚趾慢慢浸入,那种感觉如同在寒冬中重新找回丢失的触觉,一个细小的电流从脚尖传到脊椎。我们之间也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像极了冬日的苗栗,表面平静,内里却结了冰。但现在,在这种温润的触感包裹下,我发现我们终于能够坦然地面对彼此的脆弱,而不需要先准备一段得体的开场白。
早晨的早餐很简单,是业主准备的本地食物和一碗温热的粥。粥的温度刚好,在舌尖化开,不需要过多地咀嚼,就那样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迅速在胸腔扩散。我们没有在桌上讨论任何关于未来的宏大计划,只是盯着窗外那些在寒风中依然倔强生长、顶着红果实的草莓。我发现了一颗特别巨大的草莓,红得近乎不真实,像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红宝石标本,我把它指给他看,他笑了。那是这次旅行中少有的、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快乐。
离开前,我们去吃了江技旧记的馄饨。皮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蝉翼,汤头浓郁,带着一种乡镇特有的温情。我看着他细心地把馄饨分给我,心底泛起一种奇怪的酸楚。我一直反思自己享受的特权,但在这个瞬间,我意识到最奢侈的特权,其实是能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与另一个人在某个不知名的乡镇,共同浪费一个漫长的冬日早晨。
生活并不总是由那些闪光的时刻组成,更多的是由这些琐碎的、甚至有些乏味的日常填满。在这种简朴的民宿里,在那个只有几平米的阳台上,我不再试图去分析什么结构性问题,我只是单纯地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凉意,以及他掌心的温度。这种同步感像极了水汽的包裹,缓慢、温和,且不可原谅地让人依赖。我们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结论,只需要这个一月的早晨,以及这颗红得发亮的草莓。
早晨六点的阳光落在草莓叶尖上,雾气在渐渐散去。
- 试着在早晨六点拉开窗帘,看雾气在草莓叶尖上慢慢消失。
- 把浴缸填满,在温水里把所有关于“正确”的定义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