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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潮湿的五月,为什么要把家人安置在这里?

我一直不擅长处理所谓的“家庭和谐”。在我的认知里,旅行应该是某种程度上的逃离,而带上家人,尤其是带着孩子,旅行往往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搬家——只不过是将混乱从家里搬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但这次在苗栗的五月,我发现这种混乱在某个特定的空间里,竟然能产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这个潮湿的五月,为什么要把家人安置在这里?

五月的苗栗,空气是沉甸甸的。那是梅雨季将至的预兆,湿度高达百分之七十八,皮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会感觉到一种黏稠的包裹感,像是被一件看不见的湿衣服紧紧裹住。下午的雷声从远方的山峦滚过来,闷响在胸腔地共振,风吹在脸颊上,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若有若无的草木香。在这种天气里,任何需要频繁转换交通工具的行程,对一个母亲来说都是一种潜在的折磨。于是,尚順君樂飯店成了某种合理的避难所。

这里最让我心安的,是它那种近乎奢侈的“一体化”。酒店、购物中心、游乐天地在同一个综合体里,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在暴雨将至的街头,抱着哭闹的孩子狼狈地寻找出租车。我看着孩子们在厚实的地毯上翻滚,那种地毯的密度足够高,脚感柔软得像踩在云端,能够吞掉他们跑跳时的噪音,也吞掉了我心中那些关于“秩序”的焦虑。房间的空间感非常充足,大到足以让老二在床边玩他的积木,而老大可以毫无顾虑地在窗边看外面的雨景。我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原来空间上的宽裕,事实上给了家庭成员之间一种心理上的宽裕。我们不再需要为了谁占用沙发而争吵,而是可以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地、安静地浪费时间。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孤岛,而这些孤岛恰好被安置在同一个温暖的港湾里。

孩子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了什么?

老二在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寻找玩具,而是冲向了浴缸。他盯着水龙头,好奇地问我:“妈妈,水是怎么跑得这么快的?”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试探性地打开开关。尚順君樂飯店的水压确实惊人,水流击中瓷砖的声音清脆且有力,像是一场微型的雨林降临在浴室里,水雾瞬间弥漫,将空气染成乳白色。孩子在水雾中大叫,那种纯粹的、对物理力量的惊叹,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对世界的认知——那时候世界很大,很多简单的事情就能带来巨大的快乐。我们一起在浴缸里泡澡,温热的水包裹着皮肤,洗掉了外面潮湿空气带来的不适感,肌肉在热力中渐渐松弛。

后来,我们去了二楼的景隅吧。那里色彩绚丽,像是一个被放大地放置在酒店里的调色盘,霓虹色的灯光在玻璃杯壁上跳跃。孩子们被那些缤纷的甜点吸引,尤其是那颗特制的马卡龙,颜色亮得像是在发光。老大尝试着把马卡龙分给每个人,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分发某种重要的勋章。在点心坊,手作港点的蒸汽在竹篮中升腾,带着淡淡的米香和虾仁的鲜甜。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厨师的动作,他们并不在意这些点心是否是星级水准,而是在意那颗虾饺的皮是否足够透明,能让他们看到里面粉红色的内馅。我看着他们吃得满脸油光,忽然觉得,这种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的用餐方式,才是家庭旅行最真实的部分。我们以为会是一个优雅的午后,结果老二把茶水洒在了桌布上,老大因为不肯分享最后一块点心而嘟囔。但你猜怎么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瞬间,反而成了我们后来在车上谈论最多的话题。

离开的时候,我们会把什么留在记忆的褶皱里?

离开之前,我们特意去尝试了当地人推荐的江技旧记。那些传了三代的馄饨,皮薄得几乎透明,汤头清亮,带着一种很温润的咸鲜味。我把馄饨带回房间,在窗外雷声隐隐的午后,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这碗热气腾腾的东西。那种味道很具体,是肉馅的紧实与汤汁的轻盈在口中碰撞,让我想起某种久违的、关于“家”的定义。在这种特定的季节,在这样一个特定的空间里,食物不再仅仅是能量的补充,而变成了一种情感的锚点。

我想,这次旅行最让我触动的,是那种“被接纳”的感觉。这家酒店不仅仅提供了一个干净的床铺,它提供了一种容错率。它允许一个家庭在其中经历混乱、争吵,然后又在宽敞的房间里、在强劲的水流中、在缤纷的下午茶里重新达成和解。五月的苗栗,桐花或许已经渐渐凋零,但那种在潮湿空气中寻找温暖的本能,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当我们最后一次刷卡离开,回头看那个巨大的建筑时,我意识到,我们带走的不是照片里的风景,而是一种共同经历过“混乱”后的亲密感。这种感觉不可替代,也毋庸置疑。

窗外最后一场雷阵雨落下,洗净了尘埃,空气里留下一股清冽的凉意。

  • 建议在入住期间尝试景隅吧的英式双人下午茶,分享马卡龙是捕捉孩子纯真笑容的最好时机。
  • 离开酒店前,不妨去品尝一份江技旧记的馄饨,将这种在地且温润的味觉记忆作为旅程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