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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之窗,两种截然不同的静谧

我承认,我一直是那个试图在旅途中维持某种“得体”的人。习惯于在出发前列好清单,习惯于在社交场合扮演那个被标签化的、理性的观察者。但在这次苗栗之行中,这种得体在踏入享沐時光莊園渡假酒店的那一刻起,就被我的朋友们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幽默感给拆解了。我们打赌这次旅行一定会有某人因为过度追求仪式感而崩溃,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崩溃的人是我,因为我发现面对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独立温泉池时,任何文学性的思考都显得那么苍白,不如直接把自己像个煮熟的虾米一样扔进去。

氤氲之窗,两种截然不同的静谧

我的视角:我注意到的是空间的秩序。在雙人一大床精緻房里,日式拉门在推开时有一种轻微的、克制的摩擦声,那是干燥木材与轨道之间诚实的对话。十月的午后,光线被轻薄的窗帘过滤成温润的琥珀色,没有盛夏的咄咄逼人,也没有深冬的萧索。我盯着那张纯白的大床看了一会儿,心想这种极致的纯净大概是所有疲惫的终点。我试图在这个空间里建立一个临时的、安静的精神堡垒,在独立汤池的氤氲中思考关于“占有”和“独处”的命题,让身体在滑腻的水质中慢慢消失,直到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朋友的视角:我们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集体瘫痪。说真的,你都不敢相信我们是怎么把三个巨大的行李箱像堵墙一样堆在走廊里的,简直是某种行为艺术。我完全没注意到什么拉门不拉门的,我只在乎那个床是不是真的像广告里说的那样舒服——结果确实是,我直接一个飞扑就陷进去了,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带有淡淡洗涤剂清香的棉花糖给吞噬了。至于那个温泉池,我们讨论的唯一话题是:如果三个人一起挤进去,会不会像在煮火锅?我们对着那个精致的浴室大肆吐槽,觉得这种高级感反而给了我们一种“可以随便搞破坏”的冲动。

锅中乾坤,两种互不相干的味觉

我的视角:在沐食餐廳享用的鸳鸯锅物套餐,在我的记忆里是一场关于温度的实验。一边是浓郁的汤底,一边是清淡的原味,像极了人生的两种状态:一种是热烈地被生活包裹,另一种是冷静地审视生活。我记得汤底升腾起的白色雾气如何像一层薄纱,模糊了对面朋友的脸,让对话变得像在梦境中一样轻盈。我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食材,感受它在滚烫汤汁中浸润的程度,觉得这种慢节奏是一种奢侈。此时,食物不再是能量的补充,而是一种感官的标本,记录下十月苗栗微凉的空气与锅内滚烫的对比。

朋友的视角:那顿饭基本上就是一场抢食战争。我们赌谁能抢到最后一块肉,结果最后变成了互相指责对方太贪心。说真的,鸳鸯锅的设计太天才了,因为它让我们在“健康饮食”和“重口味诱惑”之间反复横跳。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因为蒸汽太大,我的眼镜片完全模糊了,我像个瞎子一样在桌上摸索,结果差点把汤汁扣在衣服上。我们一边大笑一边吐槽,甚至在送餐机器人的机械嗡鸣声中讨论谁的吃相更狼狈。在这种高级餐厅里表现得像个孩子,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爽快的特权。

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滑腻感

在这次旅行中,我们之间存在着无数的分歧:关于行程的快慢,关于审美的高低,甚至关于那个欢迎礼——阿财发粿到底好不好吃。我承认我最初对那种粗粝的在地感有些迟疑,但当它被放在如此现代且精致的酒店环境里时,这种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点荒诞的幽默感。我们最终达成共识的,只有一件事情:这里的温泉水质滑得不可思议。那种滑腻感不是肥皂水的假象,而是一种像温润绸缎一样包裹皮肤的触感。在十月均温二十五度的苗栗,这种温热的包裹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时间在这个瞬间被拉长了。我们不再讨论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也不再在意那个被贴在身上的、沉重的标签。我们只是几个在水汽中变得柔软的人,承认自己的脆弱,承认自己的混乱,然后在这种共识中获得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平静。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不是为了抵达某个目的地,而是为了在某个特定的空间里,发现原本互不相容的我们,竟然可以在同一个温度里共存。

最后一次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氤氲的走廊,觉得这里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括号,把我们所有不体面的笑声都括了起来。

  • 建议在入住前于苑里小镇稍微停留,买一些在地的小零食,在房间里配着温泉水一起享用。
  • 尽量选择十月到十一月造访,这时候的苗栗气候最舒适,不需要在“加外套”和“擦汗”之间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