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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吹在皮肤上,已经有了被冷藏过的清脆感,不像八月那样黏稠,像是一把细小的冰晶刻刀,轻轻刮去皮肤上残留的暑气。我承认,我一直对“高度”有某种执念,大概是因为从小被推到那个不属于我的高台上,习惯了俯视,也习惯了被俯视。当我们在采莓行館Caimei Hotel的电梯里缓缓上升到八楼,那种失重感与期待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微妙。这栋楼处于大湖地势的最高处,这意味着当你推开窗,整个大湖的田园风光就那样毫

九月的风吹在皮肤上,已经有了被冷藏过的清脆感,不像八月那样黏稠,像是一把细小的冰晶刻刀,轻轻刮去皮肤上残留的暑气。我承认,我一直对“高度”有某种执念,大概是因为从小被推到那个不属于我的高台上,习惯了俯视,也习惯了被俯视。当我们在采莓行館Caimei Hotel的电梯里缓缓上升到八楼,那种失重感与期待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微妙。这栋楼处于大湖地势的最高处,这意味着当你推开窗,整个大湖的田园风光就那样毫无保留地摊在面前,像一张巨大的、被精心裁剪过的拼布地毯,在秋日的微光中起伏。我们站在窗边,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在共同完成某种静谧的仪式,确认彼此在此时此刻的频率是否一致。你问我在这里看风景会不会觉得孤独,我没回答,因为我正在想,孤独本身就是一个被过度消费的词汇,事实上,两个人在同一个高度地面对寂静,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奢侈。房间里的光线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最温柔,那种橘色的光斜斜地切进空间,落在和式双人房的乳胶床垫上,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像金色的鳞片。我试着躺下去,身体被温柔地包裹,那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感让我想起某些被妥协的原则,柔软但有底线。我们在这个空间里试探地移动,像两只小心翼翼的蜗牛,在陌生的静谧中寻找安全感。我注意到那个TOTO免治马桶的金属光泽,在这种乡间的小镇里,这种极度现代的工业细节反而产生了一种荒诞的舒适感,它提醒我,即使在试图逃离日常的地方,我们依然依赖于某种标准化的文明。我们讨论起晚餐,决定去尝试那家传了三代的江技旧记。走在街头,空气中漂浮着草莓季结束后的某种残余气息,虽然现在不是采果的时节,但那种甜味似乎已经渗进了这里的土壤里,在微凉的晚风中若隐若现。在那碗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浓郁的汤头热气瞬间模糊了你的眼镜,你笨拙地摘下眼镜,那个瞬间让我觉得非常非常可爱。馄饨皮薄得近乎透明,肉馅的紧实与汤汁的清甜在口中碰撞,那是很简单的味道,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文学性的修饰,却能直接击中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我们回到了采莓行館Caimei Hotel,在那个五十五寸的屏幕前坐了很久,并没有看什么电影,只是看着屏幕映射出的两个模糊身影,像是在审视两个并不熟悉的灵魂。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很多时候的紧张,其实是因为我们太想给对方一个完美的答案。但在这个夜晚,在海拔最高的地方,答案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们换上那双稍微大了一号的酒店拖鞋,在走廊里像两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摇来摇去,这种毫无意义的肢体动作反而让气氛变得轻盈,那些紧绷的防线在笑声中悄然瓦解。我想起这里获得了自行车友善旅宿的标章,于是我们决定在第二天清晨骑行。九月的早晨,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笼罩在田野上,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成了唯一的节拍。我们骑得很慢,慢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喘息。你偷偷说,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城市里稀薄一点,所以说话会变得诚实。我没反驳,因为我发现自己确实不再想用那些精巧的词汇去掩饰什么。我承认,我习惯了在表达前先自贬一句,以此来防御可能的审判,但在这种被山峦环抱的寂静里,这种防御显得很多余。我们经过那些静默的草莓田,看着叶片在晨光中微微颤抖,那种生命力是如此安静,以至于让人想把时间也一起冻结。在浴缸里浸泡的时候,水温刚好覆盖到肩膀,我看着水蒸气在天花板上凝结成小水滴,然后缓慢地坠落。这种坠落感让我觉得安心,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终于从那个名为“期待”的高台上掉了下来,回到了一个可以真实触碰彼此的维度。我们不需要成为谁的标本,也不需要去填补什么灵魂的空洞,只要在这个九月的苗栗,承认我们依然在摸索如何去爱一个人。当夜色完全覆盖大湖,窗外的田野变成了深邃的墨色,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像是一些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的星星。

  • 建议在早晨七点左右租赁自行车,沿着大湖乡的田野骑行,感受秋季特有的微凉空气。
  • 晚餐推荐尝试江技旧记的馄饨与肉圆,感受三代传承的纯粹味道,无需过多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