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在房间里完成一次“数字冬眠”:我们打赌谁能先在流媒体平台的片单里挑出一部没人看过的冷门电影,然后将投影屏幕开到最大,在 Taichung One Hotel 房间里将冷气精准维持在22度,把自己像蚕一样裹在纯白色的高支棉床单中。结果电影才播了二十分钟,我们三个人就因为床垫那种恰到好处的支撑感而集体陷入深度睡眠。在这种极端的清凉中,意识变得轻盈且模糊,轻到我们完全忘记了窗外那个闷热到让人想尖叫的台中八月,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彼此均匀的呼吸。
尝试在挑高大厅里扮演“优雅的都市人”:我们决定在踏入大厅的那一刻立刻切换到高冷模式,试图用审视现代艺术展的眼神去观察这里的挑高设计和极简装潢。然而,在这种巨大的玻璃帷幕建筑里,我们很快发现自己不像都市精英,反而像三条被装在精致鱼缸里的金鱼,在透明的墙壁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之间局促地游动。每当我们试图摆出某种深沉的表情时,总有人会被大厅那种近乎空旷的静谧感吓到而发出傻笑,这种反差极其滑稽,最终我们决定放弃扮演,承认自己就是一群在暑假里迷路且兴奋的游客。
尝试与八月的午后雷阵雨进行一场豪赌:我们赌这次雨会在前往高美湿地之前停下来,于是穿着单薄的棉质衣服,在雨势稍减的瞬间猛然冲向街道。结果我们在三十秒内被淋成了落汤鸡,那种冰冷的雨水顺着后颈滑进衣服的战栗感,在30度的闷热气温下显得格外荒诞。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臭氧的腥气,我们互相吐槽对方像被水洗过的流浪狗,然后带着一身潮气跑回酒店,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水渍。那时我忽然意识到,这种不可控的狼狈,反而是这次旅行里最真实的部分。
尝试在床边的舒适椅上进行“深度思考”:我试图在那个包裹感极强的舒适椅上,写一段关于特权与孤独的文字,分析一个被标签化的人如何在这种奢华的静谧中寻找自我。然而,椅子的材质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释放出一种温柔的掌控力,我的肌肉彻底放松,所有深刻的思考都被这种物理上的极致舒适感给消解了。我承认,在绝对的舒适面前,任何关于痛苦和反思的尝试都显得苍白无力。我最终没有写出任何有深度的句子,只是在那把椅子上发呆了整整一个小时,看着窗外的光线从金橙色一点点沉入深紫。
暑期逃避计划的计分板
如果量化这次旅行,“扮演优雅”无疑是最大的一次失败,但也是最快乐的笑料。最值得的,是在 Taichung One Hotel 的房间里,共享一盘当地小吃并进行没完没了的吐槽。我们在玻璃帷幕的保护下,将外界的嘈杂与八月的黏腻全部挡在外面,只留下空调的低鸣。这种感觉如同在喧闹的城市中心开辟了一块私有的真空地带,让我们能心安理得地浪费时间,而这种浪费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奢侈。
玻璃窗上映出我们的脸,像几张模糊的贴纸。
- 尝试在房间里用投影仪看一部极长且晦涩的纪录片,看谁先睡着,输的人负责买明早的早餐。
- 在大厅的玻璃墙前拍一张彼此最丑的抓拍照片,以此来抵消这个空间带来的过度精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