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像月台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冷掉的塑膠味,混雜著刻意營造的車站氛圍,燈光在牆面投下略顯清冷的陰影。老二在踏進走廊的一瞬間就停住了,他認真地盯著牆上的標誌,然後大聲問我:「火車是不是快要開了?」我看著他那雙閃爍著期待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個在大人眼裡是噱頭的山寨版車站設計,在孩子眼中卻是一場真實的冒險。我們在那裡原地打轉了五分鐘,他試著用手指輕輕敲擊那些像月台門的裝飾,清脆的敲擊聲在狹長的走廊裡跳躍,像是在對著未知的旅程打招呼。這大概是這次旅行裡,最像在旅行的時刻。(老二首先注意到)
房裡的白色大床:室外17度的冷風被厚實的房門隔絕,進房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全家人像失去重力般往床上撲。那種感覺如同掉進一個巨大的棉花糖裡,床單的觸感微涼,但被子蓋下來的重量剛好能將白天的疲憊溫柔地壓實。老大堅持要佔領最中間的位置,然後把老二推到邊緣,兩人開始了一場毫無意義的翻滾大戰,笑聲在寬敞的家庭房空間裡迴盪。我躺在旁邊,聽著他們氣喘吁吁的喘息,感覺背後的肌肉終於慢慢鬆開。這張床大到足以容納所有的吵鬧,也大到能讓我們在混亂之後,找到一點點屬於大人的寂靜。(我首先注意到)
浴室裡的白色瓷磚:赤腳踩上去的那一刻,腳底傳來一陣清醒的寒意,像是被冬天的早晨驚醒。老大的腳趾縮了一下,他小聲地抱怨說:「地板在咬我!」我觀察到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水流衝擊皮膚的壓力穩定而溫暖,洗掉了在八卦山走過後殘留的塵土。浴室裡的空間讓孩子們可以盡情地玩水,水花濺在瓷磚上的聲音清脆得像隨機的打擊樂,在密閉的空間裡激盪出歡快的節奏。我們在那裡花了一小時,單純只是為了決定誰先洗頭,這種毫無效率的時光,說不定才是假期真正的意義。(老大首先注意到)
冰箱裡的木瓜牛奶:瓶身凝結著細小的水珠,觸感冰涼且濕潤。老二搶先打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後,嘴角還殘留著奶白色的痕跡,像一抹稚氣的鬍鬚。那種甜度很溫和,還帶著一點點木瓜特有的、若有似無的苦味,是那種很誠實的在地味道。我們坐在床邊,分著喝一瓶牛奶,低聲討論著明天要去扇形車庫看火車的計畫。牛奶的濃稠感在喉嚨裡停留了幾秒,讓我想起很多年前同樣在冬天的旅途,那種不需要計畫、只要有東西喝就滿足的簡單感。(老二首先注意到)
床邊的一對小拖鞋:一隻正方向,一隻反方向,就這樣隨便地被踢在床腳,像兩隻疲憊的小船靠岸。看著這對拖鞋,我忽然意識到,所謂的家庭旅行,本來就不是為了拍出完美的照片,而是為了製造這些亂七八糟的痕跡。老大在睡夢中還在嘟囔著什麼,而老二已經睡得像個蜷縮的小球。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街燈,把這對拖鞋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對拖鞋代表著一個孩子在陌生空間裡放鬆的最高境界——他不再在意東西要擺整齊,因為九號行館的這個房間,已經變成了他的領地。(我首先注意到)
孩子們在巨大的白色被單下睡成一團,像兩顆安靜的小石頭。
- 建議出發前先確認扇形車庫的參觀時間,帶著孩子走在鐵道邊,看巨大的機車頭在冬霧中若隱若現,極具電影感。
- 2月的八卦山月影燈季適合傍晚前往,讓孩子拿著小提燈在燈海中奔跑,那種光影交錯的溫度,會讓旅程變得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