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試著把最後一袋超大包裝的洋芋片塞進已經快要爆掉的行李箱,拉鍊在尖叫聲中猛然卡死,我們對視了三秒,心裡同時在想:「算了,反正人生就是一場意外。」於是我們決定放棄掙扎,直接把洋芋片當成「車內零食」隨便亂丟在後座上,任由它們在顛簸中像小碎石一樣跳舞。
在竹美山閣嘗試的四個笨拙計畫
試著在藝術展示廳扮演「懂藝術的人」
我們約好用低分貝的耳語交流,在歐式沙發上擺出思考人生的深沉姿勢,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油彩與舊木頭味。結果某個人的肚子在極致安靜的空間裡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陣雨,讓剛營造的文藝氛圍瞬間瓦解,我們直接在畫作前笑到快要斷氣。結果:慘敗,但笑得最開心。
挑戰大理石雙池的溫度極限
我們打賭誰能最久待在冷水池裡,赤腳踩在鵝黃色大理石上的觸感冰涼得讓人縮起腳趾,對比著另一池氤氳的熱氣。當身體在冷熱交替的衝擊下產生某個奇妙的震顫時,我們發現這種物理上的刺激比任何深奧的對話都更能讓我們感受到彼此還活著。結果:意外地讓關係升溫。
在最高海拔茶空間練習「禪定」
我們盤腿坐在寬敞的和室墊上,聞著淡淡的草席香,對著窗外沙沙作響的竹林試著讓心跳慢下來。但事實上我們撐不到三十秒,腦中就開始熱烈討論晚餐的肉盤要點多少才夠,那種努力想變得很「禪」的緊繃感,讓我們意識到自己根本是天生的俗人。結果:失敗,但對晚餐的期待值爆表。
嘗試在吃完黑蒜雞湯後不被發現
我們以為只要多刷幾次牙,就能掩蓋掉那股濃郁且霸道的蒜味,在微涼的走廊上自信地行走。結果走著走著,我們發現彼此身上散發著同樣的、無法隱藏的強烈氣息,像兩顆行走的人形大蒜在山間巡邏。結果:徹底失敗,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次旅行的勝負表
如果你問我這次最值得的是什麼,我想是那種「踮腳尖」的感覺。在竹美山閣 藝術園區,我們起初都試著踮起腳尖,試圖觸碰到某個關於「品味」或「藝術」的高標,小腿肌肉緊繃得像是在準備跳遠,生怕表現得太粗魯而破壞了這裡的寧靜。但後來我們發現,最舒服的時刻反而是我們決定把腳跟用力踩在地上,徹底放棄扮演大人的時候。
四月的苗栗空氣帶著 24 度的溫潤,山上的霧氣像一件濕漉漉的灰色毛衣披在山巔,將世界過濾成某種朦朧的色調。我們在房間裡聞著檸檬馬鞭草的沐浴香氣,感受著水質滑溜地包裹肌膚,以及床墊將身體慢慢吞沒的重量。最誇張的亮點竟然是飯店的狗狗皮皮,它在我們打算出發時,忽然叼走了一隻襪子並在草地上瘋狂奔跑,我們追著它跑得滿頭大汗,那種毫無目的的混亂,反而比任何精心安排的行程都讓我們覺得自在。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穿著太緊的西裝,忽然被允許換上寬鬆的睡衣,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鬆開了。
我們在頂樓看星空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只是聽著遠處山林的呼吸聲,意識到我們不需要透過藝術來證明什麼,只要能在一起胡鬧,就是最好的度假。在竹美山閣 藝術園區的森林景觀中,我們終於找回了那個不需要偽裝的自己。
白色花瓣悄悄落在擋風玻璃上,像是一場遲到的雪。
- 離開飯店前記得去江技舊記吃碗餛飩,那是種很誠實的在地味道。
- 如果夠勇敢,試著在半夜爬上天台觀星,那裡的黑暗純淨到讓人想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