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相信嗎?他居然把導航設反了!我們在三義的山路繞了整整三圈,簡直是在幫這座山做心電圖!」
「誇張喔,明明說好這次要『隨意探索』,結果是『隨意迷路』吧?」
「我們賭這次誰會先崩潰,結果是我先想睡覺,這算不算認輸?」
「說真的,如果你再抱怨一次冷,我就把你留在龍騰斷橋那邊,讓你跟斷掉的橋一起思考人生。」
「喂!我的外套是最薄的,這叫生存危機,不是抱怨!」
我們在車內大聲吐槽,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碰撞,像一群沒長大的孩子在爭論誰的玩具比較破。空氣中瀰漫著過期車用香氛與冷掉的咖啡味,引擎的低鳴成了我們爭吵的背景音樂。這種混亂感反而讓我覺得很安心,因為這代表我們還能對彼此這麼沒禮貌,不需要在彼此面前扮演那個得體的成年人。
純白空間裡的混亂碎片
進到 F HOTEL 三義館/苗栗住宿/勝興火車站/龍騰斷橋/親子友善/商務住宿/寵物友善 的房間時,那種時尚簡約的白色調忽然讓我們安靜了三秒。這裡的空間像一張巨大的、還沒被塗鴉的白紙,而我們剛好是那群帶著泥巴和笑聲闖進來的闖入者。我感覺到腳下的地毯厚實得能吞掉所有拖鞋的摩擦聲,走廊的冷空氣在門關上的那一刻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溫暖包裹的重量感。
我注意到床單的褶皺在冬日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某種極其安靜的灰色。房間裡的氣氛很像一張半摺的地圖,我們不需要精準地對齊每個景點,只要在某個轉角停下來就好。最有趣的是那個石造日式浴池,我們試圖在裡面擺出像電影一樣的優雅姿勢,結果有人用力地拍水,冰冷的水花猛然濺到地板上,讓整個浴室瞬間變成了一個小型溜冰場。我們在那裡滑行、大笑,直到水溫把皮膚燙得微微發紅,那種熱度讓我在冷冽的十二月裡,感覺到自己還活著,血液在皮膚下重新沸騰。
利用飯店提供的租賃單車服務,我們騎往勝興火車站。那段路上的空氣聞起來有種潮濕的泥土味和陳舊木頭的香氣,冷風像細小的針一樣輕輕刺在臉頰上,讓人清醒。我們走在路上,看著冬陽把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好像能觸碰到三義的山脈。事實上,這種不需要趕時間的走路方式,比到達目的地本身更像旅行。我感覺到肩膀上一直撐著的那個「成年人」的僵硬姿勢,在踩到一片濕漉漉的落葉而險些滑倒的瞬間,忽然就垮下來了。那種失控的感覺很奇妙,像是在對生活說:好吧,這次就讓我出醜一次。
隔天早晨,免費供應的早餐散發著溫暖的蒸氣,我們在簡單的食物中找回了對時間的掌控感。在那一刻,純白的牆壁不再是冰冷的設計,而是一個讓我們能安心卸下武裝的容器。
凌晨兩點,面具掉在床邊的時刻
「我感覺今年好像一直在跑,但說不上來是在跑什麼。」
「搞不好我們都一樣,只是跑的方向不同。」
「事實上,能在這裡發呆,比去任何景點都好。我覺得我之前的生活像是在演一場很認真的戲,但台詞我都忘了。」
「你猜明年我們還會一起來嗎?」
「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到時候我們還是這麼廢,那應該也沒關係。」
房間裡的燈光被調得很暗,只有窗外零星的燈火像碎鑽一樣散落在山谷。我們躺在厚實的羽絨被裡,聲音變得很輕,輕到像是在對自己耳語。白天那些尖銳的吐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某種很溫柔的疲憊。我感覺到我們之間有某種不需要語言的默契,就是我們都同意在這一刻,不需要成為任何人的榜樣,只需要成為一個會累、會迷路、會因為水花濺到身上而大笑的普通人。
我們在三義的冷風裡,把所有不完美的碎片都攤開在床上。沒有人試著去修補,也沒有人說「你應該這樣做」。我們只是在那裡,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感覺時間在純白的牆壁之間緩緩流動,像是在等待某個答案,而那個答案或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此刻正一起在黑暗中發呆。
我們在離開前,一起分食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湯頭的熱氣模糊了視線,我看著他們嘴邊沾著的醬汁,忽然覺得這就是旅行最正確的樣子。
- 建議利用飯店的租賃單車服務騎往勝興火車站,感受冷風吹在臉上的清醒感。
- 記得在 F HOTEL 三義館 的石造浴池裡放慢速度,讓身體徹底被溫熱的石材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