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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可以睡到十二點」

「你確定這裡有早餐送房?」
「我看評論說有。」
「那我們明天可以睡到十一點?」
「搞不好可以睡到十二點。」

我們站在禾家商旅的門口,十二月的冷風像把細小的剪刀,不斷地修剪著領口內殘存的溫暖。你把雙手深深揣在口袋裡,肩膀縮起,像隻剛被雨淋過的企鵝,在冷空氣中微微顫抖。我聽著行李箱輪子在柏油路上滾動的單調聲響,感覺這次旅行的期待,事實上比起看風景,更像是在確認我們是否還能如此自然地在沒有計畫的空白裡,不感到尷尬。空氣中瀰漫著冬日特有的清冷與淡淡的潮濕,而飯店大廳透出的暖黃色燈光,像是一場溫柔的邀請,試圖將我們從這場寒意中拉回。

在現代線條中尋找鬆弛感

進房後,第一件事是將厚重外套甩在椅子上,讓身體從緊繃的防禦狀態中鬆開。禾家商旅的空間線條極其現代,那種乾淨的冷色調與簡約的家具,讓空間顯得格外澄澈,甚至讓人有些不好意思弄亂。我注意到房內特地隔出的小書房,原本應是處理公務的理性空間,卻被我們變成了放置零食與隨手亂丟襪子的暫存區。這種空間的錯位感反而讓人感到某種奇妙的安心,就像我們這段關係,在外界眼中應該是某種正經且得體的樣子,但最後都變成了彼此面前最邋遢、最不需要偽裝的模樣。

最療癒的時刻,是我們決定將浴缸填滿水的瞬間。熱氣在浴室裡氤氳成一層白色的薄紗,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當水流拍打在肩膀上,那種積壓已久的沉重壓力忽然被溫柔地洗去。我們在水池裡試圖討論未來的計畫,但話題很快就在一次調皮的潑水中跑偏,我們在水霧中笑成一團,水珠在皮膚上跳躍,那一刻我意識到,我們不需要什麼深刻的對話,只要水溫夠熱,心跳就能同步。

後來我們決定走出房門,去體驗苗栗市中心那種能將人凍僵的冷空氣。走去全聯超市的短路徑上,我能清楚聽到你呼吸時產生的白霧,在路燈下像小小的雲朵般消散。冷風像是一層無形的布料,將我們往彼此的方向推擠,讓我們不得不貼得更近。我們在路邊買了江技舊記的餛飩,湯頭鮮甜且滾燙,皮薄得幾乎透明,當熱騰騰的湯汁滑過喉嚨,身體裡的寒意被一點一點地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從胃部升起的暖意。

而最讓我心動的,是隔天早晨那個被送到門口的早餐盒。我們不需要穿衣服下樓,不需要在公共空間面對陌生人的目光。我們就這樣赤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在白色被褥的包裹中分享蛋捲與咖啡的香氣。被子的重量像是一個巨大的擁抱,我們把頭埋在柔軟的纖維裡,偷偷說一些只有在半夢半醒間才敢承認的真心話。這個空間不再僅僅是一個住宿的地方,它更像是一個暫時的避風港,讓我們在歲末的寒冷中,重新找回某種不需要偽裝的親密感。或許我們還在摸索彼此的節奏,但在這裡,時間慢得剛好,足夠我們聽見對方的呼吸,並意識到,只要有個人願意一起縮在被子裡,冬天也沒那麼難熬。

我們在半夢半醒間,手指悄悄勾在一起,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 試著把早餐時間訂在最晚,然後在被子裡多賴一個小時。
  • 穿上最厚的外套,去逛逛附近的夜市,買一份熱食回來在房裡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