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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飽含著潮濕的杉木氣息,遠處的溪水正低聲地訴說著山林的秘密。我循著那若有似無的聲音走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扇會發出輕微吱呀聲的木門前,門後的風景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舊夢。

空氣裡飽含著潮濕的杉木氣息,遠處的溪水正低聲地訴說著山林的秘密。我循著那若有似無的聲音走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扇會發出輕微吱呀聲的木門前,門後的風景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舊夢。

老大堅持要穿上飯店準備的那雙木屐,結果走不到三步,後跟就差一點絆倒。他努力地維持平衡,木屐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敲出不規則的咚咚聲,聽起來像是在跟地面倔強地吵架。我看著他那副不肯認輸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某種酸澀的共鳴。我想,我們這趟旅行的開端,大概就如同剛從洗衣機裡拿出來的一團打結的濕毛巾,緊緊地絞在一起,沉重且混亂,誰也沒辦法輕易地將其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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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自己緩緩沉進四十二度的碳酸泉裡,皮膚接觸到水的那一刻,某種奇妙的滑溜觸感瞬間包裹全身,那水溫不像是在洗滌,而像是在溫柔地撫摸。十二月的山區空氣僅有十八度,臉頰被冷風吹得發涼,但身體卻被溫熱的泉水緊緊擁抱。我感覺到身體裡那些長期積壓的僵硬,在碳酸泉的浸泡下,慢慢地像被水浸濕的纖維一樣,開始變得柔軟。那些在城市叢林裡積累的焦慮與疲憊,或許在這一刻,終於願意稍微鬆開一點點,隨著水蒸氣一同消散在山間的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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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汶水溪的水聲持續地流動,那是種永恆且單調的低吼。而房間裡,老二跟老大正為了誰的浴袍比較長而爭論不休,稚嫩的嗓音在空間裡迴盪。他們的爭執聲與溪流聲交疊在一起,形成了一段奇怪卻真實的背景音樂。我坐在床邊,聽著這場小小的風暴,忽然覺得這種混亂反而讓這個空間有了溫度。我試著在腦海中輕輕地拉動那團打結的毛巾,不再急著把它強行扯開,而是耐心地觀察那個結是如何在吵鬧聲中,一點一點地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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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地瓜粥飄著淡淡的甜味,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配上一碟鹹鹹的豆腐乳,這種味道組合在成年人的味蕾中顯得古樸,卻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早晨。小朋友的眼睛在看到粥裡金黃的地瓜塊時亮了起來,老二試著將豆腐乳塗在粥上面,然後露出一個古怪且嫌棄的表情。我看著他們在餐桌前笨拙地嘗試新口味,感覺那團糾結的關係,終於找到了可以被拉開的線頭。事實上,最好的對話往往不需要太多語言,只需要一碗溫暖的粥,以及彼此在對面微笑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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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那些椰子樹上,在日出溫泉渡假飯店的庭院裡,這些熱帶植物在苗栗的寒冬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帶著某種倔強的生命力。光影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線條,我跟著影子走,看著金色的光線如何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面上跳舞。那些原本緊繃的家庭線條,在溫暖的光芒下顯得溫柔許多,如同被熨斗輕輕燙過的布料,原本深刻的摺痕在不經意間消失了,只剩下平整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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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穿上那件大得離譜的白色浴袍,厚實的毛絨材質讓他看起來像個圓滾滾的雪球,袖口長到完全蓋住了手,他走在走廊上,浴袍的下襬拖在地上,像個迷路的小幽靈。他忽然停下來,用巨大的袖子揮了揮手,對我笑得沒心沒肺,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某個緊繃的地方忽然鬆了一下。這不是一次完美的家庭假期,而是一個我們終於學會如何一起搞砸,然後一起大笑的過程。這根最後的線頭,終於被輕輕地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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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 Sali 貴賓房裡,雙浴缸的水還在緩緩冒著白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溫泉味。我們四個人擠在寬大的床上,走廊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孩子們終於停止了爭吵,在溫暖的被窩裡打起小呼嚕,像兩隻滿足的小貓。我躺在黑暗中,感覺心裡那團打結的濕毛巾,終於被攤平在陽光下,乾淨且平整。或許,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而是一個能讓我們彼此容忍、彼此依偎的空間。我就這樣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這種久違的安寧。

窗外的山霧散了,孩子在床邊打起了小呼嚕。

  • 建議準備孩子最喜歡的玩水玩具,在溫泉池邊創造他們專屬的小世界。
  • 早餐的地瓜粥配豆腐乳很有趣,可以讓小朋友試著分辨鹹與甜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