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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在山林間嘗試的四件蠢事

盯著床頭櫃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看了很久,久到水珠在瓶身凝結成一條長長的線,緩緩地滴在淺色的木地板上,在正午的陽光下洇開一個小小的圓圈。那種靜謐讓我想起,我們這次逃離城市,事實上是為了找回某種被遺忘的、慢條斯理的呼吸感。

我們這群人出門,向來是以「製造意外」為樂。七月的苗栗,陽光白得讓人睜不開眼,空氣裡瀰漫著某種被曬乾的草本氣味,帶著微苦的清香。我們打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開車時走錯路,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全部都錯了,因為導航直接把我們帶到了一條窄到只能過一台車的山道上,兩邊是濃得化不開的深綠色,像是一條巨大的綠色隧道將我們吞噬。那種感覺很誇張,就像我們在開一場沒有劇本的探險,而目的地竟然是隱匿在山嵐之中的泰安觀止溫泉會館。

踏進大廳的那一刻,那種灰色的清水模牆面讓我想起某些冷靜的對話,簡約得幾乎沒有雜訊。我們換上那雙大得滑稽的飯店拖鞋,腳趾在布料裡空蕩蕩的,走起路來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企鵝,在水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節奏感。我心想:「好吧,這種不協調感反而讓我們放鬆了。」在這裡,我們不需要扮演任何成熟的大人,只需要做回那個會因為拖鞋太大而偷笑的傻瓜。

關於在山林間嘗試的四件蠢事

在無邊際泳池挑戰「極限靜止」拍照
我們試著在水面與群山交接的邊緣擺出高冷的姿態,想捕捉那種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孤傲感。結果其中一個人因為太用力想撐起身體,猛然地在水裡打了一個巨大的水花,把所有人的妝都噴光了。失敗得很徹底,但照片裡每個人笑得像個傻瓜,反而成了最滿意的紀錄。

打賭誰能在私人湯屋待到「皮膚變皺」
我們決定測試那個充滿雪松香氣的全實木浴池到底有多舒服。三個成年人擠在裡面,空間窄到我們必須像玩疊疊樂一樣不斷調整位置。原本想比耐力,結果因為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加上窗外吹進來的山風微涼,我們竟然在五分鐘內集體陷入昏睡,最後是被水溢出來才驚醒。

嘗試在自助餐區把所有客家與泰雅風味菜色掃一遍
我們決定用團隊作戰,把每一道在地食材的料理都試一次。其中那道豆腐乳的味道很奇妙,甜得不像醃製的,配上新鮮的芭樂,口感在嘴裡打架。我們吐槽這組合太前衛,但事實上,我們每個人在離開餐廳前,都偷偷地多拿了一份。

挑戰在水泥牆前拍出「高冷文青風」
我們利用走廊那種極簡的灰色調,試著拍出像雜誌封面一樣的冷漠感,對著遠方的 Papawaqa 聖山擺 Pose。結果因為拖鞋太大,我們在走廊上搖搖欲墜的樣子被拍下來,看起來完全不像文青,反而像是在玩某種奇怪的慢動作比賽,視覺效果極其誇張。

這次旅程的感官得分表

如果要把這次旅行量化,我覺得那些「計畫外」的事情得分最高。最值得的或許不是那些昂貴的設施,而是我們在私人湯屋裡,因為太擠而被迫聊起十年前那些尷尬往事的時候。原本以為會很尷尬,結果卻發現大家都記得同樣的糗事,在那團氤氳的水蒸氣中,彼此的距離被拉得極近。至於那個想拍出大片的計畫,完全是一場笑話,但這場笑話反而讓我們意識到,比起完美的構圖,我們更在意彼此在畫面裡那個失控的表情。這種感覺說不上來,但像是在寒冷的深山裡喝了一口熱可可,很溫暖。

我們在回房的走廊上,影子被黃色的燈光拉得很長,像是在跟這座建築告別。

  • 試著在深夜的露天風呂裡,什麼都不說,只聽汶水溪的水聲流過三分鐘。
  • 挑戰在早餐後,赤腳走在木地板上,感受那種剛好不冰也不燙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