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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牛群現在在做什麼?」

「你覺得牛群現在在做什麼?」你指著窗外那片在暮色裡漸漸模糊的草地,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了誰。我沒馬上回答,只是看著窗簾被秋風輕輕推開的一角,感受著十一月那種剛好需要一件薄外套的涼意,空氣中瀰漫著微濕的草本氣息與泥土的芬芳。「搞不好在想晚餐要吃什麼吧。」我開玩笑地說,試圖打破這份過於靜謐的溫柔。你輕笑一聲,把頭緩緩靠在我的肩膀上,身體的重量讓我也跟著沉了下來,像是在這片原野中找到了唯一的錨點。「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我們很奇怪,大老遠跑來這裡,只為了看牠們睡覺。」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房間裡只有木頭淡淡的香氣,和我們嘗試同步的呼吸聲,在暮色中交織成某種安穩的節奏。

雪松木上的水漬,與我們未完的對話

桌上放著一個圓形的雪松木杯墊,邊緣帶著些許粗糙的天然觸感,觸起來紮實且溫暖。我凝視著杯底留下的水漬在深色的木紋間緩緩暈開,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像是在記錄某個時間點的停留,也像是一場無聲的對話。事實上,我們的關係有時也像這個杯墊,不需要太完美的對接,只要能接住對方在疲憊時落下的重量,就足夠了。

走進 舞牛森度假飯店 Hotel Woodland 的那一刻,某種被自然包裹的安心感瞬間將我圍繞。我注意到走廊的木質地板在赤腳踩上去時,帶著某種不冷不熱的溫潤,讓心跳不自覺地慢了下來。從大廳走到房間的這段路並不長,但每一步都能聽見木頭發出的細微聲響,像是這座房子在用低語跟我們打招呼,邀請我們卸下所有防備。房間內的空間寬裕得奢侈,從床邊走到窗邊需要走好幾個緩慢的步子,而這段距離,剛好足夠讓我們在對視之前,先看向窗外那片被秋色染得淡淡金黃的原野,讓目光在自然中得到暫時的休憩。

下午時分,我們分到了兩杯熱騰騰的牧場鮮奶茶。那種甜味並不張揚,而是像是在舌尖輕輕地打了一個轉,帶著濃郁的奶香與微溫,緩緩地填滿了胸口,將十一月的寒意徹底驅散。我們坐在那張寬大的坐臥鋪上,看著光線在木牆上慢慢地移動,像是一場緩慢播放的無聲電影。忽然之間,你拿起那塊飯店贈送的手工皂,我們花了五分鐘爭論那塊皂聞起來更像清晨的草原,還是像一頭洗得很乾淨的牛。那是這趟旅程中最輕盈的時刻,我們笑得像個孩子,忘了那些在城市裡需要維持的成熟面孔,只剩下最純粹的好奇與快樂。

我不確定我們是否真的完全同步了,但坐在這裡,感覺沒關係。不是房間太安靜,而是木頭把那些沒說出口的噪音都吸走了,將我們推向某種更深層的理解。我們不需要急著定義什麼,或者計畫未來的一百天。或許,旅行的意義就在於,我們發現彼此可以這樣安靜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裡,即便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十一月的苗栗風很大,但房內的木質包裹感讓我們覺得安全,猶如被某個溫暖的擁抱環繞著,讓我們能坦然地承認,我們還在摸索如何愛一個人。我想,最好的狀態或許就是這樣:我們不需要變成一樣的人,只要能像這塊杯墊一樣,在對方的生活裡,留一個剛好能放下杯子的位置即可。

月光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

  •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在早晨六點起床,一起看牧場被第一道光照亮。
  • 如果你累了,就靠在我的肩上,我們不需要急著趕往下一個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