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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金色混亂與牧場奶茶

早晨六點的空氣還帶著一絲潮濕的涼意,像是森林在睡夢中輕輕地呼吸。我注意到老二穿著兩隻顏色完全不對的棉襪,一隻是深邃的藍,一隻是淺淡的灰。他毫不在意地蹦跳著,而我也沒打算提醒他。這種對不起來的錯位感,事實上很像我們這場家庭旅行的開端——沒有完美的計畫,只有隨機的驚喜。

在舞牛森度假飯店 Hotel Woodland 的早餐區,光線透過木質的窗櫺,被切成一塊塊不規則的金色碎片,緩緩地落在桌面上。老大堅持要吃那盤顏色最鮮豔的水果,而老二則專注地用湯匙將鮮奶茶攪拌成一個小漩渦,眼神裡充滿了對物理現象的純真好奇。我啜飲著那杯牧場鮮奶茶,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久久停留,帶著某種春天特有的溫潤,將早晨的寒意一點點撫平。

小孩忽然好奇地問:「爸爸,為什麼這裡的牆壁摸起來暖暖的?」我伸手觸摸那層厚實的木質裝潢,指尖傳來某種被包裹的安定感,彷彿整座建築是一個巨大的木製繭,將我們與外界的喧囂隔絕。然而,這份寧靜在三秒後就被老二打翻的果汁給打破了。橙色的液體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緩緩擴散,像是一幅沒畫完的抽象畫。我看著那塊污漬,忽然覺得它像是一張臨時的地圖,指引著我們今天將會遇到的所有意外。我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這幅畫面如此真實。我們以為旅行是為了尋找秩序,但或許事實上,我們是來練習如何在混亂中保持微笑。小朋友的眼睛裡閃著光,他覺得打翻果汁是一場驚險的冒險,而我對著他眨眨眼,心想,這或許就是早晨最正確的開場方式。

喧鬧巷弄裡的透明餛飩與體溫

離開飯店後,我們在苗栗的街頭找了一家叫江技舊記的小店。這裡沒有度假飯店裡的靜謐,只有餛飩出鍋時氤氳的蒸氣,以及鄰桌大聲交談的喧鬧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油煙味與醬油香。我們全家像是一組緊急出動的團隊,在狹小的方桌旁努力地分配空間,手臂與肩膀不時地碰撞,這種被迫的親近,反而讓我的心跳變得輕快起來。

老二忽然大叫:「我的餛飩在游泳!」他指著湯勺裡上下浮動的小餛飩,眼睛亮得驚人。我夾起一顆餛飩,皮薄到幾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緊實的肉餡,入口後是溫潤的鮮味,搭配著甜味明顯的筍乾,那種古早的味道瞬間將我拉回很久以前在鄉下巷口吃早餐的記憶。老大則像個認真的美食評論家,從水晶餃到肉圓,認真地咀嚼著,嘴角沾上了一抹深褐色的醬汁。

在這種擁擠且嘈雜的環境裡,我們不得不互相依偎。我發現,這種身體的觸碰比在寬敞的客廳裡坐著要溫暖得多。這就像是那對顏色不對的棉襪,雖然不匹配,但穿在腳上卻異常舒服。我沒有拿面紙幫老大擦掉嘴角的醬汁,而是看著他滿足地舔掉它,心中忽然感到某種奢侈的放鬆。旅行中的完美,事實上往往是件累人的事情,我更喜歡這種帶著一點點油膩、一點點吵雜,卻能感覺到彼此體溫的瞬間。我們在街頭漫步,看著路邊零星的桐花瓣飄落,像是一場緩慢的雪,將這份不完美的飽足感,定格成旅途中最珍貴的碎片。

深紫色夜幕下的木質秘密與安靜

回到舞牛森度假飯店 Hotel Woodland 的經典采霞房時,夜色已經將窗外的牧場染成了深紫色,遠方的山巒在暮色中化作模糊的剪影。房間裡的木質氣味在夜晚變得更加濃郁,像是森林在低聲吟唱的一首催眠曲。孩子們在寬敞的坐臥鋪上翻滾,將柔軟的床單弄得像被大風吹過一樣凌亂,笑聲在木質空間中迴盪,帶著某種純粹的快感。

老二在睡夢中輕輕嘟囔著關於小牛的話,他的呼吸聲很輕,像是一隻小貓在打呼。我坐在床邊,看著月光透過窗戶,在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我們在房間裡分享著最後的小點心,孩子們已經在半夢半醒間沉沉睡去。這是我一天中最喜歡的時刻,沒有指令,沒有哭鬧,只有某種沉甸甸的、安靜的重量。我注意到老二那兩隻顏色不對的棉襪,現在正悄悄地露在被子外面,那一深一淺的顏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誠實且可愛。

我忽然意識到,我們一直在追求的所謂「高品質假期」,事實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假期,是孩子在房間裡奔跑的腳步聲,是他們在睡夢中下意識抓著我手指的力道,是那些我們原本以為是「麻煩」的時刻,在時間的過濾下,變成了最想念的記憶。我輕輕地把被子往他們身上拉了一點,讓他們陷進柔軟的床墊裡。房間裡的安靜讓我想起,每個人最終都要獨自面對自己的夜晚,但此刻,我有他們在身邊。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一片森林深處找到了一個秘密的洞穴,我們在這裡暫時放下所有的社會角色,只是幾個互相依賴的靈魂,在木質的溫暖中共同呼吸。

白色的桐花瓣落在孩子熟睡的睫毛上,像是一個輕輕的吻。

  • 推薦嘗試江技舊記的餛飩與肉圓,記得品嚐那道甜味獨特的筍乾,感受古早味的溫暖。
  • 建議在早晨七點前走進飛牛牧場,在喧囂喚醒大地前,感受空氣中純淨的草木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