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聲是過大的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地拍擊聲。老大和老二像兩隻小企鵝一樣,在梅林親水岸昏黃的燈光下搖晃著跑向房間,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迴盪,帶著某種不被拘束的快感。那聲音代表著他們終於脫離了學校端正的坐姿,可以在這個遙遠的山谷裡,理直氣壯地揮霍所有積壓的體力。
第二聲是烤肉爐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中發出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著煙燻的焦香,爸爸和媽媽在橘紅色的火光中忙著翻面,雖然還在為誰忘了帶夾子而小聲爭執,但那種手忙腳亂的喧鬧,反而是他們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最溫暖且真實的合作方式。我看著老二堅持吃掉烤玉米最焦的部分,說那是「冒險的味道」,忽然覺得這種不完美的焦味,比任何精緻料理都更像假期的樣子。
第三聲是大廳裡鸚鵡忽然發出的尖銳叫聲。老闆正耐心地餵食,而老二披著一件大得離譜、觸感粗糙的超級英雄披風,正嘗試用披風「拯救」一隻被風吹走的枯葉。那種混亂的喧囂與山林間的靜謐交織在一起,讓這個空間顯得格外親切,彷彿時間在這裡慢了下來,允許我們做回孩子。
第四聲是孩子跳進水池時發出的巨大「噗通」聲。冰冷的池水瞬間濺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短促的尖叫,隨後又是更激烈的嬉鬧聲。水花在陽光下飛濺,那聲音代表著某種不需要經過思考的勇敢,以及孩子們對這片山林最直覺的佔有,讓我也想暫時忘掉責任,跳進那片清涼的自由裡。
第五聲是凌晨六點,風吹過梅林葉片時發出的沙沙聲。全家人還蜷縮在厚實且溫暖的棉被裡,房內只剩下規律的呼吸聲在安靜中迴盪,窗外是淡淡的青灰色晨曦。這聲音像是一道溫柔的屏障,提醒我我們正處在一個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的真空地帶,只要彼此相擁,就是最完整的世界。
我們在山谷的晨霧中相擁,看著彼此亂糟糟的頭髮,覺得這樣剛剛好。
- 記得幫孩子準備厚實的羊毛襪,十一月的新社山區冷冽,腳趾的溫度決定了他們探索的意願。
- 不要設定太死板的行程,就讓孩子決定今天要救哪片葉子,或者在水池裡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