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台中,空氣沉甸甸的,像是被誰浸在水裡太久而無法晾乾。我們三個坐在車邊,分著吃一支快要融化的冰棒,沒人說話,只是盯著冰淇淋在手指縫隙間緩緩流下的樣子,那種冷意在潮濕的風裡顯得格外誠實,像是某種無聲的共謀。這不是在度假,而是在練習如何一起懶惰。我們決定發起一場「深夜補給行動」,目標是步行距離僅一分鐘的新光黃昏市場。當車子緩緩駛入挪威森林台中漫活館的車庫時,車門關上的回聲在寬廣的混凝土空間裡跳躍了好幾次,那種空曠感讓我們覺得自己像是潛入了某個秘密基地,將外界的喧囂全部隔絕在厚重的牆壁之外。走在前往市場的路上,微風裡帶著淡淡的百合花香,那是某個攤位剛切開的花束散發出的氣息,混著空氣中若隱若現的雨意,讓夜晚變得有些黏稠。你都不敢相信,我當時為了幫大家拿那袋大份的炸雞,右手還提著兩杯冰飲,結果塑膠袋的把手在手指上勒出深紅色的痕跡,我差點在路邊表演一個華麗的摔跤。還好有你們在旁邊大笑,而不是伸手幫我,不然這趟旅行就太溫馨,反而不像我們了。
在紫色光影間交換的真心話
我們把戰利品全部堆在城市漫活房的米黃色絨布沙發上,指尖觸碰到那種柔軟而厚實的材質,感覺身體正被慢慢吞噬。卡拉OK的燈光忽然從深藍色切換成迷幻的紫色,照在那些油膩膩的包裝紙上,讓平凡的炸雞看起來莫名地有了某種儀式感。
「說真的,你剛才拿炸雞的樣子,真的像在參加某種極限生存挑戰,誇張喔。」
「你給我閉嘴,如果不是因為我想著要把東西完整帶回來,我早就把它們全部掉在路上了。」
我一邊吐槽,一邊把一塊炸雞塞進嘴裡,滾燙的熱氣在冷氣房的低溫中氤氳開來,鹹香的味道瞬間填滿了感官。我們開始討論快到了的端午節要怎麼過,還有這次為了母親節買的禮物是不是太敷衍。燈光又變成了暖橘色,照出沙發邊緣的一根小毛球,我們就這樣癱在寬大的空間裡,感覺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我們賭這次旅行一定會有人在房間裡睡著,結果⋯我們居然在凌晨兩點還在爭論哪一首歌比較好聽。」
「那是因為這裡的燈光會讓人產生錯覺,覺得時間還很多。」
我想起我們在商務房看到的那面牆,上面詳細標記著台中周邊的景點,但那一刻我們誰也不想出門。我們在紫色與橘色的光影切換間,聊起了一些平時在辦公室或學校裡絕對不會提到的事情,像是對未來的恐懼,或是某個再也回不去的夏天。音樂聲很大,大到我們不需要擔心聲音會傳到隔壁,大到我們可以把那些沉重的話語,偽裝成隨口的玩笑,讓心事在低音的震動中被悄悄揉碎。
喧囂退潮後的溫暖餘白
當最後一塊炸雞被吃完,音樂也被隨手關掉,房間裡忽然陷入了某種很奇怪的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尷尬,而像是一場大雨過後,地面還在滴水,但空氣終於變得清爽。我赤腳踩在淺灰色的地磚上,感覺到某種恰到好處的微涼,像是給疲憊的靈魂做了一次簡單的降溫。我們三個人分開躺在寬闊的床鋪與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緩緩流動的陰影。事實上,我們並不需要一個完美的行程表,也不需要去打卡那些網美景點。我們需要的,或許就是這個能讓我們大聲唱歌、肆意吐槽,然後在深夜裡安靜地共處的空間。我感覺到身體裡的緊繃感在按摩浴缸的氣泡聲中慢慢消融,那種水溫剛好落在燙與溫的臨界點,讓皮膚微微發紅,像是被溫柔地包裹著。窗外傳來遠處的雷聲,帶著五月特有的沉重,但挪威森林台中漫活館的牆壁厚實得像一個巨大的擁抱,把所有不安都擋在外面。我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就像那件被隨意丟在椅子上的外套,雖然凌亂,但很有溫度。
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了一絲台中凌晨四點的微光。
- 推薦去新光黃昏市場買一份現炸的甜辣雞排,配上冰鎮的鋁箔包綠茶。
- 試著在卡拉OK房型裡點一首最不適合現在氣氛的快歌,然後一起跳到累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