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轉動時發出的那聲清脆喀噠聲,像是一把開啟秘密世界的鎖匙,將我們從台中的喧囂中瞬間截斷。推門而入的瞬間,房內尚未完全暖起來的冷空氣帶著淡淡的洗滌劑味道,像一條微涼的絲綢輕輕刷過臉頰,而腳下的地毯厚實得能將所有不安的腳步聲全部吞沒,那種被包裹的觸感讓心跳忽然慢了半拍。我們住在永豐棧酒店的十五樓,這間房寬敞得像是一座暫時的孤島,讓我們在走往窗邊的路上,有足夠的空間可以猶豫要不要牽起對方的手。窗外的台中市被二月的霧氣泡得有些模糊,臺灣大道的燈光像揉碎的橘色糖果,在灰藍色的暮色裡緩緩流動,我們就這樣並肩對著車流發呆,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安靜的慵懶。你輕聲問我這次旅行有沒有計畫,我轉頭看著你,在昏黃的燈光下,你的睫毛微微顫動,我說不知道,或許沒有計畫才是最好的計畫。我們在房間裡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發現從床邊走到浴室需要數上十幾步,這段距離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有意思,讓我們在彼此靠近之前,有時間先聽見對方的呼吸聲。我注意到行李架上貼著一張歪掉的小貼紙,邊角翹起來的一小塊像個不認真的小旗子,我們對視了一眼,沒理由地笑了起來,那種毫無意義的快樂,讓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柔軟且溫稠。二月的風在窗外低吟,但被窩裡卻是另一個世界,那件厚實的棉被像個巨大的繭,將我們兩個人緊緊包裹,皮膚觸碰到被單的微涼隨後被體溫迅速加熱,變成某種讓人想永遠陷進去的溫暖。我們在被窩裡偷偷說著一些沒把握的未來,語氣裡帶著猶如霧氣般的不確定,但那種不確定反而讓我們覺得安全。隔天早晨,自助早餐的喧囂中,瓷盤碰撞的叮噹聲與咖啡的焦香交織在一起,我們在熱氣騰騰的餐點間交換著眼神,感受著某種平凡而踏實的飽足感。隨後我們走去草悟道,二月十七度的氣溫讓空氣乾淨得像剛洗過一樣,我們共撐一把太大的雨傘,雖然沒下雨,但我們喜歡那種被侷限在小空間裡的親密感。走在路上,我發現我們的步伐並不完全同步,你快一點,我慢一點,我們不斷地調整速度,直到肩膀能輕輕地蹭到。在路邊買了一杯溫熱的豆漿,甜味在舌尖散開的瞬間,我覺得這種平凡的溫度比任何華麗的風景都更真實。回到永豐棧酒店的時候,浴室的鏡子還帶著洗澡後的氤氳霧氣,我們在霧氣上畫了兩個簡單的圓圈,然後緩緩把它們推到一起。事實上,我們一直都在摸索彼此的節奏,搞不好這輩子都沒辦法完全同步,但只要在這種微涼的季節裡,能有一個寬敞的空間讓我們試著靠近,就已經足夠了。我們躺回那張大床,看著天花板上的光影緩緩移動,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在身邊慢慢擴散,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們不需要到達任何目的地,只要在這裡,就已經到了。
- 建議在午後散步到草悟道,感受二月微涼的風,然後回房在寬敞的浴缸裡泡個熱水澡。
- 試著在房間的窗邊看一次台中市的夜景,不需要說話,就這樣並肩坐著十分鐘。